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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寒:像大叔一样摇滚 摇滚20年扯淡不如享受
以下的故事,来自2006年6月6日18点左右我打车从安定门到三联书店过程中司机师傅的口述,绝无半点想象构思成分。
我和朋友从地铁出来,打车去三联书店,上了车,见司机在车窗旁边放了一本这届MIDI音乐节的宣传册,我就跟司机师傅攀谈起来。原来这位师傅每年都去迷笛,我说我们也去,他说,你们才多大,肯定没我去得多,我从在香山就去了……得知我们也去过香山,师傅的话匣子打开了,这位留背头的大叔给我们讲述了他的传奇人生,并放了一盘磁带,他说这是斯蒂夫·雷·沃汉(Stevie Ray Vaughan)的专辑。
大叔80年代初就开始弹吉他,那时候刚有张行和张明敏,崔健老师应该还不成什么气候。他喜欢去酒吧、西餐吧跑场唱歌。一直弹琴,组建过很多乐队,教别人弹吉他,后来和吉他老五等人都认识。他觉得摇滚乐是一种享受,他自己就想一辈子弹吉他过日子,不求富贵,只求快乐自在。后来大叔结婚了,没想到生了对三胞胎。靠,三胞胎啊——三个宝贝女儿!为了养家糊口,大叔就开起了出租车,他的车后备厢里永远装着吉他,天晚了就找个路边停下来弹一会,不回家弹——会吵到女儿。
2005年,史帝夫·范(Steve Vai)来北京演出,大叔花800买了张1000块的VIP票去看演出,跟他坐一起的是老五、李延亮等人。能看一场偶像的演出,虽然花去了快一个月的工资,但是很爽,他还指给我们看他车上有一个史帝夫·范的小卡片,这是他的守护神。
今年他带着三个女儿去迷笛,陪她们玩耍,买了好多小胸牌什么的,他说他已经不喜欢现在的迷笛了,年轻人做的乐队都太没想法,而整个音乐节又太商业了。他喜欢香山时的音乐节,喜欢舌头乐队的狠,喜欢美好药店的即兴成分。他说他还和美好药店的人在一起玩过,教过里面的一个人弹吉他。
他问我们多大,我说我们20初头,他说赶紧学吉他,摇滚乐不是看看乐评就能欣赏得了,一定要弹琴,一定要参与进来,20岁学吉他一点都不晚,吉他入门很容易,但能成为大师太难了,自己弹了20 多年还差得很远,他现在最喜欢黑人布鲁斯…… 安定门到三联书店没多远,不一会就到了,虽然还没聊够,但我们该下车了。我约大叔晚上去无名高地玩会,今晚有罗绮的演出,大叔说他无名高地、豪运和藏酷原来都去过,但今晚还要拉活,去不了,再说他也不喜欢罗绮,于是我们就分别了。
临走他说:“我们可以明年迷笛见”。那就明年MIDI见吧!我已经记下了他的车牌号码,并将小票保留了起来。
本来就是只想把这个故事讲出来的,看到那么多人忙着纪念、评价、漫骂中国摇滚20周年,给各个所谓的摇滚明星排名次分座位的时候,不禁自己又多想了一点。有没有人想到过像大叔这样的人,他们真正享受了摇滚乐带来的快乐,也不回避生活的责任,他们乐观地活着,什么都不抱怨,也许他一辈子都只喜欢史帝夫·范,也没听过更多的音乐,更没看过什么乐评,但他这样的人,才是中国摇滚20周年最值得纪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