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城市地下摇滚乐队的社会学分析
2006-11-27 18:05

     在中国，所有的偏执都将被纠正，摇滚乐也不例外。摇滚乐，这种产生于西方盛行于六十年代而至今不衰的艺术形式，以其极端而非暴力的抗议形式，卓而不群地反抗着社会，打起反主流文化的大旗。中国摇滚乐的发展只是20世纪最后十几年的事。毫无例外地，摇滚乐都产生于城市，在从事摇滚乐的群体中，我们能发现只有在大城市才会产生的社会问题。由于笔者自己也酷爱音乐，对中国地下乐队的问题有一定的了解和思考，本文将以北京为例，就中国地下乐队的产生原因，群体特征，社会功能等方面进行浅要的分析。

一、 中国摇滚乐队的产生及其现状
     中国的摇滚乐，崔健当为第一人。从崔健在1986年的工体群星演唱会登台的那一刻起，中国的摇滚就开始浮现人间。艺术的产生于盛行，分别取决于艺术家的灵感和社会的心理需求。在经历那场政治风波之后，人们似乎在经济生活得到好转，政治生活空前稳定的空间里变的更加世俗化和麻木了。面对经济大潮卷起的圬泥和腐朽，人们更习惯选择"理性的和平"方式去对待这些社会问题。城市居民的生活水准愈来愈高，人员素质水平也愈来愈高（外地人才的涌入和高校毕业生的补充），对精神上的生活要求也越来越高。在北京，著名的"三里屯酒吧一条街"上大小酒吧邻比皆是，竞争激烈，但生意仍旧火暴，这里是人们躲避压力，休闲消遣的好地方，也是地下摇滚乐队生存的主要空间。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北京共有酒吧上千所，分布在北京各区，主要集中在朝阳和海淀两区。尽管酒吧消费价位极高，在普通饭店里5元一扎的啤酒在这些酒吧里大约要15元到50元不等，一瓶730毫升装百威啤酒要20元到30元，其他一些威士忌或洋酒就更价格惊人了，但这仍挡不住人们对这些地方的向往，为什么呢？这里不能不考虑酒吧所代表的脱离感和逃避心理。就是人们都具有的企图与众不同而又能逃避现实的心态。地下乐队在这种心态的衬托下就更具有了存在的土壤，他们被一种虚幻的理想所渴求着，由不停地制造着这种虚幻。酒吧的高额消费使得乐队的演出更加富有利润的驱动。一般的乐手在一晚的演出后大约能拿到100元到300元的报酬，当然，如果是著名乐手，则出场费最少该以千计。
     琴行，是地下摇滚乐队成员们的第二个栖身之地。由于北京是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高校林立，年轻人多，外地来这里寻梦的人多，另外中国的摇滚也诞生在北京，这就形成了一种摇滚文化，无论是醉心于民谣的校园歌手还是内心酝酿着呐喊的摇滚乐手，都不可避免地产生对音乐的需求，对乐器的需求，这就捧红了两个产业：唱片业和乐器制造行业。北京的唱片公司虽然没有真正走向正规和有序，但其势头正劲，如果把盗版唱片的数量计算在内的话，中国的唱片业已经接近发达国家的水平。而乐器，这一成本和价格存在巨大差价的商品，却给许多从业者以机会。就摇滚乐来说，通常需要的乐器有吉他，贝司，鼓，上档次的乐器没有低于5000元的，上万乃至几十万的乐器也是司空见惯。这里面的利润都在一半以上。一些摇滚乐手们找到这些琴行为他们打工，在乐器方面，他们是内行，又有技术，因此这项工作很适合他们。更有些实力稍强的乐手们自己运营一些乐器店，用以谋生和支撑自己的音乐追求。
     录音棚，是摇滚乐手们生存的第三个重点场所。技术较好且小有名气的乐手们可以有机会为一些流行歌手录制专辑，他们运用自己的技术为歌曲编配，后期混合制作，现场调制出力来获得收入。这种收入较为可观，一般每录制一首歌，每个乐手的收入应不少于一万元。如果能担当制作人就有更多的制作费用和版税分成，效益更为可观。
     以上三处，是地下摇滚乐手们 "专心从业"的生存之道,他们在每天的训练之余忙于夜晚的酒吧演出,每晚每人可保证不低于百元的收入,但收入很不稳定,还要依靠酒吧整体的盈利状况，但决定能否有饭碗的关键还在于乐队的整体水平以及与市场的适应程度上.有时他们也会遇有公司举办各种公关活动,他们前去捧场的收入是比较可观的,一小时在千元以上。但这种机会并不多。近一段时间的网站大肆宣传却给了许多乐队这样的机会。他们中的许多人的最终目的是想和唱片公司签约，发行自己的唱片，这样不仅解决了生存问题还实现了自己的音乐"理想"。就这样，摇滚乐大军就在这城市的繁忙过后的闲暇中，在白日喧嚣散尽的灯红酒绿的夜晚中，不停地涌动着，壮大着。
     二、 地下摇滚乐队群体成因分析
     从社会外部大环境看：1、摇滚乐是在中国80年代后期才出现的事物，当时的确存在大量的社会问题，人民产生了对社会的不满情绪，寻求发泄的途径和对现实的批判。2、摇滚乐只产生在城市中。可以说摇滚乐是建立在一定文化多元基础上的艺术形式，还要有广泛的具有相对丰富的物质基础，设想一下农民会有心情玩弄那产不出粮食的六弦琴吗？城市文化的多元性和人口的巨大为这种音乐形式的生存创造了条件。3、繁荣的市场与商业的文化运作也促进了摇滚乐的发展。在美国，唱片业是仅次于电影业的娱乐行业，历史上全球发行量最大的前十五位唱片都超过了1600万张，最多的是"老鹰"合唱团的精选辑，卖了2500万张，收入都在亿元之上。在中国，唱片业同样显示出了强大的市场潜力，热卖的专集也都能上百万张，当然这里面相当大的份额是被盗版出版物所占据了，这是另外的问题了。商家利用所有可能被利用的人类情感来制造利润，他们制造一个又一个的新偶像，一个又一个的新歌手，哪怕是那些内心要反物欲反世俗的摇滚乐手们，如果在商家的运做下也将变的尴尬不堪。
     从摇滚乐队的群体内部来看，（这里的分析排除了那些打摇滚之名而欲急功近利的"伪摇滚"。）他们身上明显透露出许多社会问题：家庭不幸，高等教育体制的残酷，传统用人机制的刻板僵化……等等，但无论怎样，他们都多少具有音乐的天赋和执着的音乐理想，这一点很重要。这些都是促使他们最终走上摇滚乐的道路上的原因。再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基于他们群体的一个重要的异质性：另类。所谓另类，就是针对人们常规的生活方式而言的，他们不愿做那些自己不愿做的事并且敢于抛弃那些身外之物，始终追求一种似乎不可能存在的理想化的生活。他们行为上的标新立异可能会被评价?quot;堕落"，然而透过他们的作品我们却能够感觉到人类追求至诚的闪光，能看见令人落泪的善良和不同寻常的责任感和社会正义感，也只有这样的摇滚才算得上真正的摇滚。
     三、 地下摇滚乐队群体的功能分析
     在城市，"充满幻想，异想天开，对永恒不断的更新欢呼雀跃。" "在城市生活中，对传统事物的依恋松弛了，对创造的乐趣占了优势。"这就是城市里的艺术生存的作用。" 这个摇滚乐队群体具有十分有趣的特殊性：群体整合性不强，个体特性突出，竞争性大于合作性，所有的交往是基于音乐的而非现实因素的。他们的存在给城市的生活带来了重要的影响。
     1、对主流文化的冲击和解构。世纪末的情绪感染着每个人，后现代音乐、朋克、电子乐充斥着地下音乐市场，多种的音乐表现都是同一个主题：对现有主流文化的无声的反抗和拒绝服从，他们的不屑渗透在他们的音乐中，以经典的流行歌曲的摇滚翻唱为代表的解构行为把人们原有的矜持和虚伪揭露的体无完肤。但这无疑给社会带来了十分消极的影响。可能导致社会成员的消极厌世或愤怒反抗。必将导致较多的不稳定因素，一些真正堕落的生
     活方式也可能在这种口号的掩护下悄悄滋长。
     2、填补人们的精神空虚。城市人相比于农村人，多了许多浮躁与空虚，随着社会价值范式的丧失，人们试图不停地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寻之不得而后迷失、放纵、堕落，借以摆脱不知为何而又整日忙碌的竞争和压力。摇滚乐就象一种颜料，涂抹着人们空白的内心世界。人们会在这群音乐人身上发现一种气质，一种为了追求理想敢于抛弃现实功名的执着，一种对真、善、美的追求的执着。这种偏执可能会丢掉一切，但却能挽救自己的灵魂，也会让无数未丧尽童真与善良的人们感动。
     3、促进文化的商业化运做和经济繁荣。摇滚的这个功能也许是摇滚乐的一个悖论。许多摇滚乐队就是在"一无所有"中才产生出巨大的力量，而一旦陷入生活的安逸就再也难找到爆发的力量了。他们早期所反对的生活不幸却成为了他们的现实，他们或自觉或不自觉地充当了利润社会的牺牲品，他们从早期的精神富有而物质上无所依托到物质上富足但精神上无所依赖。这就是他们的悲剧，也是这社会的无奈。当我们发现这社会上的现象令我们无奈而我们仍然孜孜以求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笨的可以，要么是这社会本身就是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