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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悲观的死亡金属摇滚
从振聋发聩的《一无所有》开始,有“中国摇滚第一人”之称的崔健一直是中国音乐领域的领军人物之一。时隔7年,崔健终于又要出新专辑了,名字叫《给你一点颜色》,完全是他自己在家里录制完成的。
音乐只有两种
记者:从1998年到现在,你这张专辑做得够久了!
崔健:这张专辑其实去年就已经完成了,其中很多作品甚至是1999年之前写的。
记:这张专辑和以前几张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什么?
崔:更多元化、更独立、更整体。我现在听一种类型的音乐最多一次性听三首,再多就受不了。我这张专辑有三种颜色———红色、蓝色、黄色,红色代表摇滚精神,蓝色代表智慧,而黄色代表肉体、感情,但用一条线穿起来了。我这张专辑有流行的、摇滚的、电子的和HIP-HOP的等。这么多元化,感觉不像一个人做的,我也没听过这样的专辑。
记:这种不像一个人做的感觉,是因为创作时间太长,每一阶段思考的东西不一样吗?
崔:不是,我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状态,而且我认为我什么样的音乐都可以创作,我觉得音乐只有两种:好音乐和坏音乐。
记:从第一张到第五张,你专辑中有没有一种东西是贯穿始终的?
崔:我觉得要有的话肯定是一种精神上的东西。与其说是坚持,还不如说我没有必要完全去改变。
在家录专辑好像玩电子游戏
记:你从上张专辑开始尝试家庭制作,这张《给你一点颜色》也是吧?
崔:对我自己而言,我最强调的是坚持独立创作,这体现在家庭制作,包括录音上。虽然我知道我在录音上犯了很多错误,而且客观上我也不赞同大家都按照这样的方法去做,但我完成了曾经认为不能自己干完的事,我很有成就感。
记:艺术很感性,家庭制作又相对理性,你是如何把二者结合起来的?
崔:其实工程师也有很大的创造性,你喜欢,兴趣就来了。这几年我没玩电子游戏了,但这些电子音乐设备让我又有了玩电子游戏的感觉。孩子在家时,她在那边房间睡觉,我在这边工作室工作,是非常舒服的感觉。实际上我经常能在家里呆得住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被这些设备所吸引。
记:这次在制作上最大的体会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突破性的?
崔:这个我不敢说,只能说是结合性的。把本土的东西、现在的电子音乐、现在的流行音乐相结合,把电子的音色和中国当下的情感相结合。音色上也有些变化,有些人可能不喜欢,因为掺杂了一些中国传统的东西,一些玩时髦的人可能会觉得不时髦,实际上这是我的一个意图,我要的是一种张力。
每个人都是“城市船夫”
记:说说专辑中的歌曲吧,第一首歌《城市船夫》里有民歌醉八仙,容易让人想到当年的《一无所有》,那里面也是这种纯粹的民间音乐,但它在新专辑中有一种突兀感,为什么这样安排?
崔:我的专辑里面充满了城市和农村的比较,如《城市船夫》、《小城故事》。我觉得《城市船夫》就像是专辑的一个很好的序,因为没有太多内容,没有太多指向性,只不过开场比较长而已。我朋友听过《城市船夫》这首歌,他的评价是在理性的框架里面可以撒野。
记:从《蓝色骨头》开始才进入到主题的?
崔:对,它可以算是专辑的主题曲。做电子音乐不是我的全部风格,我只是以电子音乐的技术做音乐的基础,但也并不都是传统音乐的声音,还有非乐器的声音,包括车的声音、城市各种喧嚣的噪音等,城市生活状态和农村不是一样的,生活状态是非常机械性的,同时还有一个灵魂的呼声,并不是一个单纯船夫的声音。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城市船夫”,面对命运都得试试逆水推舟,都得忍耐,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
从不做悲观的死亡金属摇滚
记:一直以来,有不少人评论你的作品,其实都不是乐评,实际上是词评,为什么会这样?
崔:我在音乐上花费的时间要比歌词上花费的多得多,我不是看书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扎在音乐里面。我写歌词,更多的是使之更音乐化一些,让它更好听,而作曲时我一个音就可以改一两个小时。
记:你创作时是音乐先出来,还是词先出来?
崔:通常音乐先出来,音乐让我冲动以后,我才有感觉写词。
记: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你的音乐一直非常乐观,是天性如此吗?
崔:这是音乐给我的,如果我不是做音乐的,而是专门写词的,我早就趴下了。音乐本身是非常快乐的,我从不做那种悲观性的死亡金属摇滚。
记:上张专辑《无能的力量》中纠缠有许多有关欲望、恐惧以及矛盾没有解开的东西,而这张专辑好像突然清澈了,是不是你的生活状态变了?
崔:其实没什么变化,严格说生活状态是一样的,只不过头发掉多了点,孩子长大了,就是这个区别。音乐和房子没变,这两张专辑都是在同一间屋子里做的。
记:现在再听的话,这张新专辑有没有什么遗憾?
崔:可能歌太长了些。我的专辑是大杂烩,任何一种情绪都不能太长的。